2013年5月9日 星期四

給全港師奶的信

May 8, 2013 6:15 PMPublicPageviews 2 0

Actually i have read this post in 2008 already. just happened to run into it again today. Except her subjective comment in the last para, others are amusing (in term of her writing style).

anyway, 師奶們要引以為鑑!


給全港師奶的信

「Daisy,拜託,只有你幫到我。」K先生說,一隻手不安地攪拌咖啡。

這傢伙好幾年沒跟我聯絡,今次莫非想問我借錢?

「想麻煩你……幫我寫封信。」  

「我只做 IPO,不幫人寫遺囑。」說罷,我用 napkin 印印嘴唇。Foie gras 已經吃到有點膩,法國菜都是這個樣子。

是 K 提議來 Amber 的,我本來就覺得這個提議太過 elaborate。Afterall,我和他之間完全沒有任何浪漫的餘地。看看他那西裝外套和西褲,Jesus,竟然不同顏色!難道現在的會計師連買一套「完整」的西裝都不夠錢嗎?東併西湊的衣服寒酸死了。讓人看見我和這樣的男人吃飯,我 Daisy 的面子放到哪裏去?

「我不是要寫遺囑……」K 漲紅了臉。「我……我……」  

我見他「我我我」的就想一巴摑去。婆婆媽媽,什麼事這般難以啟齒?

「Daisy,我想你幫我寫信……給我老婆。」  

「What?」幸好沒打翻那杯 Earl Grey。


*     *     *

老婆:

我在後樓梯抽煙,被控煙辦逮住了。我很生氣,不是因為被逮住,而是因為只有看來好欺負的人才會被逮住。我去照鏡,我問自己,我好欺負嗎???中學的時候,我記過四個缺點,兩次大過,我是學校裏的惡霸。但今天,我覺得自己已經雄風不再,大勢已去了。

十三年眨眼就過。我們二十六歲結婚,離四十歲已愈來愈近了。面對這個人生的關口,我覺得有必要給你寫一封信。有些話,對你時怎麼也說不出口。問題是我雖然有兩個 master degree,但不知為何,我總無法把心裏的感受用文字準確的表達出來。那些什麼學位,其實都是 bullshit,但我依然需要那些 bullshit 的學位。我想了很久,決定請 Daisy 代筆。我講,她寫。我是無計可施才請她幫忙的。我知她一直看不起我。但我讀過她的專欄,我知道天下間惟有她才能替我把信寫好。

數年前我跟 Daisy 在一單 IPO 合作過。有次和你在街上碰見她,你就懷疑我和她有路。事實上,每一個我所認識的女人,你都懷疑和我有路。我和男同事好傾一點,你就懷疑我們搞基。前幾日 Jason 問我,你老婆在你身上裝了衛星追蹤器,是不?高科技啊!然後爆出一串輕蔑的狂笑。「輕蔑」,that's it,我就是這個意思,卻怎麼也想不出這兩個字來,這都是 Daisy 加上去的。我說,好,加得好!我為什麼不能讚美一個朋友?就因為我已經結了婚,我就不能再有自己的朋友?

我不是要抱怨什麼,我知你已盡了全力。你花了十三年時間,為自己增添了三十八磅。白天,我看盡老闆、客人、律師和 bankers 的面色;晚上,我看見一個油頭垢面的師奶呆在家中,愁眉苦臉。以前我不信相由心生,我以為我老婆四十歲五十歲都依然漂亮,因為你不是一般人呀,你是我老婆。現在,我從你臉上只看到「慳得一蚊得一蚊」。我最鄙視買周秀娜人形 cushion 的男人,但我又好明白,為何這個 cushion 會賣到斷市。

結婚之前,你很開朗,又愛彈琴,我真懷念那時候的你。現在呢?你用那座鋼琴來晾乾衣服;你為了一個印花而大鬧超市;你不交朋友也不出外見識;你胖得像一艘航空母艦(按:這是 Daisy 加插的形容詞)卻絲毫沒有做運動的打算。你放棄自己。你說你沒有時間,你要煮飯、要洗衫、要湊仔。有時我在深夜醒來,看見你在寢邊熟睡的模樣,我欲哭無淚。我自問不是那種面子大過天的男人,但我還有些少自尊。而我只能把這些話統統吞進肚子裏去,因為你說你不快樂,你有抑鬱症,你好大壓力,你常常哭。我呢?我又可以怎樣?我連有抑鬱症的權利也沒有。

忍了一輩子,終於把心底話都吐出來了!整個人像一下子輕了許多。Daisy 提議把這信刊在她的專欄裏,因為世上還有千千萬萬個像我這樣的男人,在「不惑之年」感到異常困惑。她說男人應該同仇敵愾,共同進退,無私地跟戰友分享自己的經驗,而她也答應會把我的身份保密。我說,隨便你吧,反正我老婆從來不看《信報》,總之不讓她看到這封信就可以了。是的,我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讓她看這封信,我但求過過口癮,宣洩一下就心滿意足了。像我這樣的男人,還可以對人生有什麼希冀?


K
(王迪詩代筆)

*     *     *

怎麼了,奇怪我肯幫 K 寫信?我王迪詩不能做善事嗎?我好同情 K。當他告訴我,他老婆一度懷疑我們有路,我就開始同情他。的確,病得好嚴重。

K 說話枯燥乏味,詞不達意。因此,我在信中各處都做了「潤筆」,卻沒有更改K的原意。Frankly,他那窩囊廢的樣子,在 Amber 那種威武的豪華下相當滑稽。而我亦終於明白他為什麼約我去 Amber,原來怕我瞧他不起!我想告訴 K,一個只愛高級餐廳而不懂欣賞茶餐廳的人,根本不明白什麼叫做 blue-blood。

K 之所以請我寫信,並不是因為我寫得好。男人有時好怪,愈 close 的朋友,就愈不願意在對方面前暴露自己的弱點。反而跟我這種近乎「三唔識七」的人講,會少些包袱。

我誘騙 K 把信刊出,並不是為了讓其他男人分享 K 的經驗,而是為了廣大女性的福祉,女人有必要知道真相。不過,我嫌他那封「給老婆的信」搔不癢處。要麼不講,要講何不攤開來講?就等本小姐出馬,給全港師奶來一封感人肺腑的信吧!

師奶:

廢話少講。看看你腰上那四十吋合金軨,你老公不去滾,還對得住自己嗎?

Okay,你有抑鬱症,你好大壓力,你要生要死。但你死之前,麻煩你先減掉三十磅。死大晒?對住你的人就不想死?這一切一切,統統不是磅數問題。正如你老公所講,是你放棄了自己的問題。注重自己的儀表,是對自己對別人最基本的尊重。我 Daisy 最看不過自暴自棄的女人。自己也不愛自己,憑什麼要求別人愛你?女人可以長得不美,但不可以沒有 spirit。女人的尊嚴、自信、魅力、希望,全建立在這個字上。你沒有自信,終日懷疑老公去滾,還夠膽死懷疑我?你憑乜?就憑你老公那副尊容?

結婚前,你老公欣賞你開朗又愛彈琴;婚後的你卻七百二十度變身,你老公忍到今時今日,都算極品。Of course,男人去滾是必然的,但那不是女人放棄自己的藉口。你出得廳堂,做好本份,你老公去滾都責不在你。就算他不要你,你依然是個具有競爭力的棄婦,世界依然充滿希望。

師奶,你油頭垢面,不修邊幅。你說你沒有時間,你要煮飯、要洗衫、要湊仔。你老公在信裏不好意思罵你,但我就覺得很好意思。莫怪我 Daisy 揭穿你,煮飯湊仔不是為了家人,你為你自己。那都是你給自己的藉口。煮飯洗衫,菲傭都會,有幾巴閉?不要以為自己煮飯湊仔就好偉大。你只是透過照顧別人,來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而已。沒有他人,你就沒有價值。你的丈夫和孩子所需要的,並不是一個女傭。女人應該擔當家庭中的精神支柱,外面風大雨大,老公和孩子回到家裏很需要你這個避風港。那講求意志、勇氣、EQ,你全都欠奉,點做人老婆?

Wake up。

王迪詩
(撰文:王迪詩/逢星期六刊於《信報》http://world-of-daisy.blogspo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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